
「從小,媽媽就不愛我!」說這句話的不是一個孩子,她是一個50幾歲的成年婦女。
由於招弟的媽媽罹患癌症想申請低收入戶,我到招弟家進行訪視、瞭解他們家的整個狀況後,卻發現招弟的媽媽並不符合低收入戶的資格,反倒是招弟的妹妹來弟,問題比招弟的媽媽更嚴重。
招弟的媽媽是個傳統的老人家,非常重男輕女,因此,招弟之後的幾個姐妹都送人,只剩下招弟與另一個妹妹來弟被留下來幫忙照顧兩個弟弟。不幸的是,這兩個弟弟都患有家族性的精神病遺傳,一個早逝,另外一個則被長期安置在精神病院裡。
重擔一肩扛
招弟早年喪夫,自己一個兒子亦是精神障礙患者,無法正常工作,招弟為他娶了一個外籍新娘,這個外籍新娘為他們家生了2個小孩,卻無法分擔家中的經濟,一家4代的重擔全落在招弟身上,除此之外,她還得照料妹妹來弟家的3個小孩。
來弟有4個小孩,每個小孩的父親卻都不同人,來弟在生完第一個小孩後,即因與夫家相處不合而逃家,把第一個孩子留給夫家扶養,之後又陸續生了3個孩子。來弟之所以會跟不同男人生這麼多小孩,是因為她的精神跟智商均不佳。也因為如此,來弟根本無法照顧好3個小孩,不得已之下,招弟只好把妹妹的第2個孩子小真帶在身邊照顧。小真正值青春叛逆期,大概從小就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所以對於招弟的管教總是視若無睹,逃學、翹家跟死黨整夜在外鬼混,招弟幾乎每週都要去幾趟學校跟警察局把小真惹出來的爛攤子收拾一番。
除了得費心照料小真之外,妹妹來弟又在朋友的聳恿下,迷迷糊糊與一名外籍男子辦了假結婚,之後,那名外籍男子也失去蹤影,由於來弟無法提出配偶的相關證明文件,儘管領有身心障礙手冊,卻無法申請中低收入戶身心障礙者生活補助,孩子們也因此無法領有兒童少年生活扶助。找不到工作的來弟,最後只得靠姐姐的濟助才得以維持孩子們的生計。
找尋困境的出口
背負著龐大的家計,卻不符合相關社會救助規定,這對處於弱勢的招弟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最後招弟在社工員的轉介下,才由民間的慈善家伸出援手。而來弟的部份,則是協助她先解決外籍配偶假結婚的事情,好讓來弟與小孩能獲得相關的補助,暫時紓緩招弟的重擔。
招弟的媽媽過世後,我又再去招弟家拜訪了一趟。回憶起母親,招弟娓娓道來她的故事,感嘆的說:「從小,我媽媽就不愛我,她只喜歡兒子。」聽她這麼說,我不禁為她感到心酸。招弟的媽媽一生重男輕女,只把女兒當成照顧兒子的褓姆,最後兒子卻還是沒能給她送終,後事還是得由女兒來料理,傳統重男輕女的觀念,使得一個苦命的女子即使已經當了阿嬤,卻仍舊渴望著母愛。
另一方面,我卻也慶幸自己生長的時代,隨著社會觀念的現代化,重男輕女造成的家庭問題已經大為改善,大多數的父母們,不管生兒子還是女兒,都一樣的疼愛著他們。看著上一代類似招弟媽媽這樣重男輕女的遺憾故事,我只盼曾活在這樣陰影下的女性早日走出陰霾,也企盼傳統思維男尊女卑的窠臼,會在越來越多對兩性平權的尊重中化解。
